5
屋里没人出声。
二姨举在半空的手僵着,嘴巴张开没合上。
林娇娇那件两万块的貂皮扫过地上的碎玻璃渣,蹭了一层灰,她也没管,眼珠子定在门外那些装甲车上。
大伯烟头烧到了手指,火星子燎着肉,他才哆嗦一下,把烟扔地上。
我摘下墨镜,解开满是褶皱的口罩,塞进军大衣口袋。
屋里光线暗,我眯了眯眼,适应着光亮。
“陆总,”我看向陆晏,“动静有点大。”
陆晏把防风镜扔给助理,一脚踢开挡路的茶杯碎片,大步走到八仙桌前。
“转账没意思,还得是这玩意儿压秤。”
他扫视一圈屋里的人,手一挥。
“卸。”
门外的黑衣人动了。
两人一组,抬着银色的金属保险箱跨进门槛。
咣当!
第一个箱子砸在水泥地上,灰尘扬起。
接着是第二个,第三个。
十个半人高的大箱子,把本来就不宽敞的堂屋堵得严严实实,甚至把大伯的太师椅挤到了墙角。
“开了。”陆晏敲敲箱盖。
保镖按下密码锁,卡扣弹开的声音连成一片。
箱盖掀起。
屋里瞬间亮堂了不少。
没有多余的杂物,全是红纸。
一捆一捆,码得整整齐齐,填满视线。
屋里飘起一股浓重的油墨味。
二姨膝盖一软,屁股着地,那件红棉袄蹭了一身灰。
林娇娇手里的镜子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,她弯腰想捡,手却抖得抓不住碎片。
大伯张着嘴,喉咙里咕噜两声,什么字也没吐出来。
陆晏抓起两捆钱,互相拍了拍,发出厚实的闷响,又随手扔回箱子。
“真的。”他转头看地砖,“一吨多重,你家地基打得深不深?别压塌了。”
一吨。
这两个字让二姨回了魂。
她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,也顾不上拍屁股上的土,两步窜到我跟前,脸上堆出的笑把褶子都挤在一起。
“小瑜啊!”她声音发颤,伸手想摸箱子边缘,被旁边的保镖拿棍子挡回去,“这是这是奖金?二姨就知道你有出息!”
她也不尴尬,缩回手就在衣服上擦了擦。
“刚才二姨那是跟你闹着玩呢!怕你在外面让人骗了,特意试探试探你警惕性高不高。”
林娇娇也理顺刘海,也不嫌地脏了,踩着高跟鞋凑过来:“表妹,我就说这破貂不值钱,哪比得上你有本事。咱们姐妹从小就好,刚才那是逗你开心。”
大伯把还在冒烟的烟头踩灭,搓着手上的老茧,挤开二姨:“小瑜,这么多现钱放家里招贼。大伯是村委的,帮你存着安全,我是你亲大伯,还能害你?”
我看着他们伸过来的手。
就在两分钟前,这几双手还指着我的鼻子,逼我签卖房协议。
我看向陆晏身后的保镖头子,指了指门口。
“麻烦把这些人清出去。”
我说:“别脏了我的地。”
陆晏靠在钱箱上,点点头:“听老板的。”
四个保镖上前,架起大伯和二姨的胳膊往外拖。
“哎!小瑜!一家人你这是干什么!”
“我是你二姨!你敢撵长辈!”
“请。”
保镖只说了一个字,手上用力,把他们推过门槛。
林娇娇被推得踉跄,高跟鞋一崴,正好踩在自己的貂皮衣摆上,留下半个黑鞋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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