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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夕这天，玻璃花房的钢架上挂满了红灯笼，记忆玻璃反射着灯笼的红光，把花房染成一片温暖的橙。苏哲踩着梯子挂最后一盏灯笼，灯笼穗子上系着张纸条，写着“7341家”，是他昨晚特意写的。

“我爸总说除夕的灯笼要挂得高，”他从梯子上下来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说这样祖先就能顺着光找到家。”

陈雪在灯笼里装LED灯串，指尖触到灯笼骨架上的刻痕，突然笑了：“这是我妈当年扎的灯笼，你看这接口，和她画的电路图一模一样。”灯笼的竹骨上，果然有行细小的字：“001号灯笼，承重3斤，能照到花田第三排”。

林默抱着台旧收音机走进来，机身上贴着“华科春晚专用”的标签。“我爸当年总用这个听春晚，”他拧开开关，滋滋的电流声里，突然传出二十年前的春晚歌声，“他说收音机的电波能带着祝福飞，比微信快。”

歌声响起的瞬间，记忆玻璃上的红灯笼突然亮起，投射出2003年的除夕：年轻的母亲们围着收音机包饺子，苏哲的母亲举着擀面杖，和着音乐的节奏敲着案板；陈雪的母亲在灯笼上画薰衣草，颜料蹭了满手；老林蹲在地上，给个穿红棉袄的小男孩发红包——是小时候的林默，正举着红包对着镜头笑。

“那年我爸在外地出差，”林默的声音有点发颤，“我妈说他在电波里看着我们呢。”

小雨跑进来，手里捧着个红布包，里面是李奶奶剪的窗花，有“福”字，有喜鹊登梅，还有张剪的是玻璃花房，门口站着七个小人，正是那群“信箱守护者”老人。“李奶奶说要把窗花贴在玻璃上，”小雨踮脚往玻璃上贴，“让老人们的影子和窗花重合，就像都在这儿过年。”

老张带着机床厂的徒弟们来了，手里捧着个铁皮做的灯笼架，上面刻着“时光保鲜库”的标志。“徒弟们连夜赶的，”老张拍着架子笑，“能装下所有灯笼的光，让祝福聚在一块儿。”

灯笼架刚安好，花房突然停电了。应急灯亮起的瞬间，所有灯笼里的LED灯串同时闪烁，组成一行字：「我们都在」。

苏哲掏出手机，给“时光保鲜库”的所有用户发了条消息：“花房的灯笼亮着，等你们来守岁。”

消息发出没多久，花房就热闹起来。李奶奶带着老人们来贴窗花，孩子们举着灯笼跑来跑去，小雅抱着她的薰衣草盆栽，花瓣上的代码在红光里闪着光。老张煮了锅饺子，蒸汽腾腾地往上冒，混着灯笼的红光，像幅流动的年画。

苏哲看着满室的灯笼，突然明白父亲说的“光”是什么。所谓的除夕灯笼，从来不止是照亮黑夜的工具，是把分散在时光里的人、未说出口的牵挂、藏在岁月里的祝福，都聚在这束光里——让每个想家的人，都能顺着光找到归宿。

互动屏的日志在红光里跳动：

「灯笼会灭，但照亮过的瞬间，永远暖着记忆。」

零点的钟声敲响时，花房的灯笼突然全部熄灭，又瞬间亮起，像在放烟花。远处的老槐树上，不知谁挂了串小灯笼，红光在枝桠间流动，像在说：“新的一年，我们还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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