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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宁年初,父亲跟随太祖皇帝征战天下。
因救驾有功、治国有道,父亲成了大燕唯一一个异姓王爷。
太祖皇帝与父亲惺惺相惜,曾扬言:「孤与宁家共掌江山。」
他在位时,君臣相宜。为君者对臣深信不疑,为臣者对国殚精竭虑。
但一朝天子一朝臣,今上登基后,对父亲多有忌惮。
他先是缴了父亲手中的大半兵权,又让父兄镇守西北,还将我与母亲留在京中。
尽管母亲是王妃,外人也称呼我一声县主,但我们的日子过得并不舒心。
幸而有太医署陆家的伯伯时常照顾我们母女。
母亲感念陆伯伯的恩德,将我与陆家长子陆机一起送入宫中读书。
那时,二皇子燕平时常仗着自己身份贵重来欺负我们两个。
陆机性子闷,遇事能忍则忍,但我性子急,以一打四,还把燕平打得头破血流。
陛下没追究,还说「虎父无犬女」,但母亲罚我跪了家祠。
一天一夜,我的膝盖肿得乌紫。
母亲问我认不认错,我挺直腰板说我无错。
她斥我以下犯上,打了我的手板。
我的手被打出了血痕,母亲先我一步落泪。
她抱着我,饮泣吞声:「采春,即便你不为自己考虑,也请你为咱们家,为你爹爹与兄长考虑一下行不行?咱们是臣,他是君」
看着哭到颤抖的母亲,我弯下了脊梁,俯首叩拜:「女儿知错。」
那之后,我开始漠视燕平。
但燕平总挑事。他故意把我当成下人一样使唤,但陆机总会先一步站出来,把事情做好。
就连燕平指着他的鼻子说「你就是宁采春的一条狗」,陆机也不曾有过半分的恼怒。
有一回,燕平容不下我的漠然,用激将法,说我是没爹的野孩子,说我的父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战死沙场。
我想着那日哭得不能自已的母亲,闭上眼睛,将指甲狠狠掐进肉里。
正当我平复好情绪,决定不理睬他时,燕平的痛呼声传来。
睁开眼,我看到陆机跟燕平扭打在一起。
陆机不懂拳脚,燕平身边还有帮手。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,他已经被打得嘴角渗血。
我急忙上前,再一次以一打四。
但这一回,我学机灵了,打得都是暗伤。看着不严重,实则是拳拳到肉。
打完了人,我就拉着陆机撒腿就跑。燕平下令追捕我们,我与陆机跑了很久。
才甩开了追捕的人。
我们躲在假山后,背对着背坐在草地上。
「你一向稳重,这次是怎么了?」我学着母亲的样子,与他分析利弊,「那是二皇子,是君,咱们是臣,这是以下犯上!」
陆机满头大汗,一边喘息一边道:「他说你不行」
落日熔金,惠风和畅,少年脸红,胜过千言万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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