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
我领兵驰援那日,云霆跟我一起走的。
她说要长久地止住洪灾,兴修水利或许是一个办法。
戴宝珠将库房中存的粮食悉数装车,让我带走。不仅如此,她走出了东宫,回到了她熟悉的商铺中继续筹粮。她说无论我要做什么,手里握着粮食都是安心的。
越如玉也想跟我去,也想出一份力。
但这一回,我自私地将她留在了京城。东宫还有两个孩子,她曾经能对燕虹霓那么好,若我回不来了,孩子们有她照顾,一定会平安长大。
越如玉明白我的不舍,带着两个孩子给我送行。
燕虹霓哭得眼睛发肿,她拉着我的衣袖,「母亲,你要平安回来,也把我娘亲带回来。」
我点点头,「一定。」
从京城到温陵,快马加鞭也得半月。我带领大军与粮草日夜兼程,终于在第十日赶到。
温陵的情况还不算太糟糕,我到时,三军还有口粮,还能作战。
我来不及见蓝小娥与太子,率领大军与楚军作战。
楚军大约也没想到燕国居然不怕惹众怒,还敢让人领兵前来。
第一场仗,我赢得漂亮。
战后,我下令回城休整,又叫人将带来的粮食分给灾民。
灾民不住地给我磕头,人声鼎沸,我听到他们说——
「太子与太子妃真是好人!太子妃给咱们带来了粮食,太子为了守住城池,宁愿杀妾,也要让众将士吃饱,抵抗外敌!」
脑袋轰地一下子。
我揪住那人的衣领,「什么意思?太子杀谁」
那人害怕极了,却也还是哆哆嗦嗦地回答道:「杀妾就是太子带来的那个女人。」
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太子杀妾、众将分食。
竟原来,我入城时看到的那不太糟糕的景象,是因为他们吃了蓝小娥!
我跌跌撞撞地冲进营帐,太子正大快朵颐。
我一脚将他踹翻在地,「蓝小娥呢!我问你蓝小娥呢!」
太子跌坐在地上,「你敢打孤?」
我拔出腰间的佩剑,一旁的将军急忙拦住。
太子这才怕了,躲在那将军身后,「她、她命不好,能怪谁。再说了,她一条命,换得三军一线生机,也是她的造化!」
「是造化,你怎么不让他们吃你!」
我甩开那位将军,一剑朝太子刺去。
太子养尊处优惯了,
躲不开我致命的一剑。
紧接着,三刀六洞,
太子死得透透的。
太子的死讯传开。
一时之间,
我成了列国讨伐的对象。
皇帝也派来精锐捉拿我,
好像杀了我,那些对燕国虎视眈眈的国家就能放过他一样。
战事连连,
我四面楚歌。
有那么一时半刻,
我还是有几分后悔的。
我不悔杀了太子,但悔没有将他的死讯瞒住,
悔让他死得太容易。
不打仗的日子里,
我找到了蓝小娥视作宝贝的那一沓纸。在温陵种稻子的方法,她才写了一半。
城中的百姓吃着我从京城带来的,由她种出的麦子。
可那些人中,
居然有人歌颂的是太子的恩义——
有人因她而饱餐,
有人因她而饱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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